这趟晋南自驾，六天五晚，从济宁出发，经郑州接上闺女，一路向西进山西，再从太行山折回河南新乡。永乐宫、小西天、广胜寺、福胜寺、马村砖雕墓、八泉峡，几天里把壁画、彩塑、砖雕、琉璃塔和太行山水都串了起来。按导航主线剔除重复巡航片段核算，前五日行驶约 1551.4 公里，5 月 22 日新乡返邹城约 269.5 公里，全程约 1820.9 公里。
D1：济宁到郑州，接上闺女再往山西走
第一天从济宁出发，目的不是直接进山西，而是先到郑州接闺女。她在郑州读研，正好一起往西走。到得还不算太晚，就顺路去了河南博物院。
河南博物院不适合赶着看。中原地区的东西太密，从仰韶、商周青铜器一路往后，基本就是半部中国史。我们这次只是路过，没打算深看，但展厅里转一圈，已经足够给后面的山西古建之旅垫个底。
晚上在郑州吃饭，住一夜，第二天再进山西。旅行很多时候就是这样，真正的路线不是攻略画出来的，是被家人、饭点、天气和体力一点点修出来的。
D2：郑州到芮城，永乐宫值得专程去
第二天一早从郑州往西，过洛阳、三门峡，进山西芮城。当天主线里程约 386.7 公里，其中郑州到永乐宫 315.9 公里，芮城再到运城约 68.9 公里。
永乐宫现在的位置在芮城县龙泉村附近。它原来不在这里，后来因为三门峡水利工程整体搬迁。这个信息挺关键，因为你站在院子里看那些元代建筑，会觉得它们本来就该长在这里。但实际上，建筑和壁画都是搬过来的，而且搬得相当成功。
永乐宫最重要的是三清殿壁画《朝元图》。壁画面积四百多平方米，画中有近三百位道教神祇，是元代壁画的代表作。现场不能乱拍，进去之后只能老老实实看。人站在殿里，会被那种秩序感压住，不是一两尊神像，而是整面墙的队列、衣纹、仪仗和目光。
这类地方最怕看之前做功课太少。没有背景时，只会觉得“画得真多”；知道《朝元图》是什么，再看它的体量和线条，就会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把永乐宫放进山西古建路线的第一梯队。
下午还到过广仁王庙附近，但时间有限，没有展开看。晚上到运城住下，准备第二天往晋南腹地走。
D3：5 月 19 日，中国旅游日，最值的一天
5 月 19 日正好是中国旅游日，当天几个景点都免费。这一天从运城盐湖出发，经稷山马村砖雕墓、新绛福胜寺，晚上到隰县，主线约 307.7 公里。钱没怎么花，收获却是全程最大。
早上先到运城盐湖。盐湖在晋南盆地，中条山北麓，面积约 132 平方公里，有四千多年开发历史。它常被叫作“中国死海”，不只是因为能漂浮，更因为这里的盐业曾经养活过一大片区域的财政和商贸。
我们到的时候天气一般，湖面颜色没有网上航拍图那么艳，但胜在安静。早上风不大，水面像一块灰蓝色的玻璃。拍了几张，没多停，继续往稷山走。
马村砖雕墓：下到八百年前
马村砖雕墓在稷山县马村，是宋金时期的家族墓葬群，2001 年列入第五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。这里共有墓葬 14 座，已发掘 9 座，展出其中一部分。
这地方外面看不大，真正的东西在地下。顺着窄梯下去，墓室四壁都是砖雕，仿木构、门楼、斗拱、人物、动物，硬是在地下复刻出一个院落。
最值得看的是戏剧题材砖雕。马村砖雕墓对研究宋金建筑、雕刻、戏剧史都重要，尤其是墓室里的杂剧人物和乐队，给中国戏曲史提供了很早的实物证据。这个说法不一定每个游客都会关心，但你站在墓里看，就会觉得它不是“精美”两个字能概括的。
如果不是中国旅游日，平时门票也不贵。只是这天免费，感觉更像捡了一个大便宜。唯一建议是带个小手电，里面暗，肉眼看细节比手机拍照舒服。
福胜寺：村子里的元代悬塑
从马村出来，继续到新绛光村福胜寺。
福胜寺位于新绛县泽掌镇光村。它始建于北齐，现存主要建筑有元代遗构。这两年因为《黑神话：悟空》取景地的关系，福胜寺被更多人知道，但现场仍然不像热门景区那么吵。
真正震住人的是弥陀殿背后的渡海观音悬塑。观音不是平贴在墙上，而是从海浪、祥云、明王和童子中站出来。色彩有旧，有暗，但姿态是活的。
这一天原计划里还有别的点，后来都砍掉了。看完福胜寺，决定不回运城，直接往北走，晚上住隰县。事实证明这个决定很对。第二天一早去小西天，可以避开大部分游客。
D4：小西天和广胜寺，山西古建的密度太高了
这一天从隰县到小西天，再到洪洞广胜寺，最后住到长治、壶关附近，主线约 339.1 公里。
住在隰县，早上去小西天非常方便，开车几分钟就到。小西天在隰县凤凰山上，最出名的是大雄宝殿里的明代满堂悬塑。网上介绍常说它是“悬塑绝唱”。这种词听起来有点大，但进去之后基本能理解。
殿内从地面到梁架，几乎全是佛、菩萨、飞天、楼阁、山石和云气。它不是一尊主像加几尊配像，而是一整个立体世界。人站在中间，眼睛根本不知道先看哪里。
这类文物最难写。写“震撼”太空，写“精美”太轻。我的感觉是，它像把一部佛教宇宙观压进一间殿里，压得很满，但没有散。
上午从小西天出来，开往洪洞广胜寺。
广胜寺主要看飞虹塔、水神庙壁画和《赵城金藏》。飞虹塔是琉璃塔，色彩很满，太阳下确实漂亮。它不是那种“远看一个塔”的景点，走近以后，塔身每一层的构件和琉璃装饰都能看很久。
下寺水神庙的元代壁画更可惜，能看，但不能拍。不能拍是对的，只是对写游记的人不太友好。里面画的是水神、祈雨、杂剧、市井人物，和一般寺庙壁画的气质不同，很有人间味。
傍晚往长治方向走，后来住到壶关附近。路上吃了一顿晋东南菜，三个人不到一百块，味道比景区餐靠谱。
D5：八泉峡，然后到新乡
连续几天古建、壁画、彩塑之后，第五天换成山水：太行山大峡谷八泉峡。当天从壶关到八泉峡，再到新乡，主线约 193.3 公里。
八泉峡适合安排在行程后半段。因为它不用太费腿：观光车、景区游船、索道、悬崖电梯，一套下来，基本是“水陆空”游览。网上攻略里也经常这样写。
这一段不是自己划船，而是坐景区游船进峡谷。船从碧绿色的水面上慢慢往里走，两边山崖很直，水声贴着船舷过去。连续看了几天古建、壁画和彩塑，到这里终于不用仰着脖子看殿顶，只需要坐着，看山从两侧压过来。
太行山的气质和晋南那些黄土、古寺完全不同，它更硬，更开阔，也更适合给这趟旅行收尾。
山顶看出去，云层压得低，太行山一层一层铺开。这个时候就不想再分析建筑年代、壁画题材了，只想吹会儿风。
下午从八泉峡出来，开车到新乡，住在胖东来附近。晚上先出去吃饭，又顺路逛到胖东来。旅行到最后一天，景区已经不重要了，能找个地方吃顿热饭、买点东西，也算很舒服的收尾。
D6：新乡返程
5 月 22 日一早从新乡返程。按新乡卫滨区到邹城的公开道路路由测算约 269.5 公里。前五天可核算导航主线约 1551.4 公里，加上返程，全程约 1820.9 公里。
这趟路线看起来绕，但实际挺顺：郑州接人，芮城看永乐宫，运城盐湖往北串稷山、新绛、隰县、洪洞，再从长治壶关走太行山，最后到新乡返程。每天都有一个硬点，且大部分不是网红照骗型景点。
这趟路线的几个判断
第一，晋南古建和彩塑的密度太高。永乐宫、小西天、广胜寺、福胜寺，任何一个放到别的省都够撑起一条路线，在山西却可以几天串起来看。
第二，马村砖雕墓是意外之喜。它没有永乐宫、小西天那么大名气，但现场信息量很足。如果喜欢宋金建筑、雕刻和戏曲史，这个点值得专门拐过去。
第三，自驾比公共交通合适。晋南这些点分散在芮城、稷山、新绛、隰县、洪洞、壶关，公共交通不是不能走，但时间会碎。开车的成本是累，好处是可以临时改变路线。福胜寺和隰县小西天，就是这次临时调整后最好的收获。
最后，这趟旅行还有一个现实感很强的结论：山西不需要过度包装。它的东西够老、够硬、够密。你只要把车开到地方，走进去，看一会儿，就知道这趟没白来。